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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环球影城近期举办了“洛天依14周年共鸣之夜线下生日歌会·超无限信号”活动,作为受邀嘉宾,我以一名“老二次元”的身份重返线下聚会。

我承认,我对洛天依的关注已是多年前的往事。曾几何时,她作为最广为人知的中文VOCALOID虚拟歌姬,常被我简单地比作“中国版的初音未来”。然而,随着工作、生活以及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物占据了我的精力,洛天依的名字逐渐淡出我的视野,仅偶尔聆听几首流传甚广的歌曲。

在我模糊的记忆中,她的粉丝群体似乎一直相对稳定,甚至可能就是同一批人——从中学追随到大学,再到工作,情感愈发深厚,但圈子的界限却愈发固化。虚拟歌姬这一品类天生就带有一定的门槛,即使声库和形象可以更新换代,其核心的表达方式和审美逻辑仍根植于特定的圈层文化。

若要让这种文化真正“破圈”,触及更广泛的受众,除非诞生如“千万级播放”的现象级爆款歌曲,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短时间内铺天盖地的传播,否则其受众基础很难实现大的突破。即便洛天依曾登上春晚舞台,参与各类主流综艺节目,引发一阵阵热烈讨论,但最终,“洛天依”这个名字似乎总是回归到属于她自己的那个圈层,安静而稳定地运行着。

然而,亲身经历这场生日歌会后,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“简单”。

因热爱汇聚于此

首先让我产生这种认识的是到场的粉丝们。

前往露天舞台的路上,好莱坞大道逐渐变成了粉丝们的“接头现场”:身着洛天依Cosplay服装的Coser们,随身携带的背包上挂着洛天依的小玩偶;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身穿洛天依主题T恤的年轻人,衣服上印着历年来的经典服装,其中一些我甚至叫不出名字;还有随处可见的痛包,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枚不同年份的徽章,仿佛完整记录了洛天依十四年的发展历程。

在排队入场时,我查看手机,才发现洛天依这些年持续推出百万级播放的新歌,并且每年都有全国公演和官方新专辑发布。更令我意外的是,生日歌会后的六天,即7月18日,她还将在北京国家体育馆举办《无限共鸣·纯蓝幻乐》巡回演唱会,并且这是全国六城巡演的首站。

她并非“过气”,只是我未能持续关注。那一刻,我感到自己有些“固执”,仅凭几年前模糊的印象,就断定一个运营了十四年的IP“过气”,未免过于草率。

露天舞台的空间并不算辽阔,但当天空成为背景的一部分时,界限似乎消失了。我占据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绝佳位置,环顾四周,数千个站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填满——以年轻人为主,但也有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人,甚至还有带着孩子一同前来的父母。有人拿出之前公演时发放的荧光棒,有人在分发自制的周边,还有人捧着手机与视频那头的朋友确认位置。

随着晚上七点的临近,人群中突然有人喊出“华风夏韵,洛水天依”。声音虽不大,但周围几人立刻跟上,接着更远的地方也响起了同样的口号,此起彼伏,在全场接力。随后大屏幕熄灭,倒计时出现,数千根天蓝色荧光棒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。

说来也巧,前一天我还在为天气预报的降雨概率担忧,结果傍晚时分,天空意外放晴。夕阳将整个露天舞台上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粉色,舞台灯光次第点亮,与天边最后一抹暮色完美融合,整个场地仿佛被无限延伸,变得无边无际。
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个我本以为熟悉无比的环球影城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——不再是好莱坞大片和经典动画的领域,而是一个专属于二次元的、充满活力的聚会现场。演出开始的那一瞬间,现实与虚拟的界限被模糊了。

虚拟歌姬的舞台与真人演出存在微妙的差异。由于没有物理身体的束缚,洛天依的表演可以呈现出许多真人无法做到的效果:原本以为她会直接出现在舞台中央的屏幕上,结果却因为“时空错乱”,先是“跌入”了古代场景;几首歌唱罢,她又从富丽堂皇的宫殿“穿越”进了电脑系统的虚拟界面。

洛天依随着旋律做出了一系列动作——跳跃、转身、在屏幕中摇曳身姿。LED灯光跟随节拍不断变换色彩,虚拟舞者和粒子特效从屏幕中涌现,而舞台两侧的圆形屏幕则展示着她不断变化的服装。有好几次,我甚至觉得她下一秒就会真的跨越虚实界限,出现在真实的舞台上。

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,她演唱了《风之子》、《纯蓝》以及许多我早已听过却从未将其与“洛天依”这个名字联系起来的歌曲。那些旋律早已在我耳边萦绕,直到此刻,才让我恍然大悟。演出后半段,她还特别演绎了一版《This Is Universal》,北京环球影城的主题曲经过重新编排,融入了洛天依独特的风格。

现场的合唱声几乎从始至终不曾间断,数千人在同一个节拍中挥舞着荧光棒,头顶是逐渐暗下来的天空,眼前是虚实交织的灯光,这种体验,难以用“观看一场现场演出”简单概括。

散场后灯光亮起,人们并未立刻离去。有人依依不舍地逗留原地,有人蹲在台阶上反复观看刚录制的视频。散场后的人群队伍甚至比入场前还要长。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,不禁开始思考:

北京环球影城为何选择洛天依?

将“借IP”转变为“成为IP的一部分”

仔细思索,这场洛天依的生日歌会并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演出。

从7月3日至20日,整个环球度假区在园区内铺设了一整套洛天依主题内容:互动打卡区、好莱坞景区的巨型生日海报,甚至比弗利山庄的法式烘焙坊也更换了主题窗贴、桌贴和人形立牌,并推出了洛天依“喜爱”的包子和糖葫芦等创意甜品。粉丝从踏入园区的那一刻起,就能享受到一套完整的体验——打卡、拍照、用餐、观看演出,每一个环节都在强化“洛天依的生日”这一概念。

但我认为更有趣的是,环球影城终究是一个向所有人敞开大门的游乐园。因此,当晚除了专程前来的核心粉丝,现场还聚集了不少恰巧路过的普通游客——他们或许从未听过洛天依的歌,甚至不理解“虚拟歌姬”和“二次元”的定义,但提前布置好的场景、聚集的人群以及现场热烈的气氛,足以让他们驻足,并举起手机。

对核心粉丝而言,这场生日会是一场将虚拟化为现实的“梦想成真”;对普通游客而言,它更像是一次远超日常经验的“跨次元”体验。

洛天依并非北京环球影城合作的第一个中国IP。过去几年,它已陆续与《王者荣耀》、《长安三万里》、《原神》等IP合作,从花车巡游到主题餐厅,再到户外互动专区,投入逐年增加。甚至在接下来的秋季,他们还计划以同等规格呈现《盗墓笔记》、《第五人格》等国内知名IP。

北京环球影城对“联动IP”的尝试,其逻辑清晰可见——最初是“贴牌”式的初步探索:2022年,北京环球影城与《王者荣耀》合作举办了“王者荣耀英雄盛会”主题活动。当年,11位核心英雄角色登上4辆花车,在28分钟的巡游中穿梭。这本质上仍是在环球影城既有项目上的叠加,花车依旧是花车,运营方式与日常活动并无本质区别。

随后,这种试水演变为“沉浸式”体验:今年年初,《长安三万里》的“唐歌宴”不再是巡游,而是让游客坐下来与李白一同举杯吟诗;《原神》专区则超越了以往单纯的餐厅表演,首次以沉浸式互动主题专区的形式呈现游戏中的点点滴滴:玩家不再只是“观看”,而是可以化身为“旅行者”,亲身走进蒙德城。

洛天依则恰好处于下一个发展节点:它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验逻辑,使得IP不再仅仅是乐园的一个“功能区”,而是让乐园本身成为IP的载体,甚至能够形成全年不断轮换的“系统”。就像今年的春天是《原神》的蒙德城,夏天是洛天依的信号发射站,秋天则将是《盗墓笔记》和《第五人格》的冒险之旅。

这一模式在大阪环球影城已得到验证,从《美少女战士》到《进击的巨人》,从《名侦探柯南》到《生化危机》……他们通过“全年轮换式IP沉浸”的方式,将一座乐园打造成了一个充满活力、持续更新的空间。

将同样的思路应用于北京环球影城,我认为也是顺理成章之事——当一座乐园能够根据季节更换其吸引点时,它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IP展示厅,而是成为了能够让IP持续生长的沃土。从“借IP来用”到“让乐园成为IP本身的一部分”,洛天依的生日会,或许就是迈出这一步的关键尝试。

下一步的“妙手”

北京环球影城一直在推进本土化战略,从《王者荣耀》开始,便致力于利用中国IP吸引国内游客。然而,这一举措之所以能够成功,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一个现实的困境:中国不乏具有影响力的爆款IP,但缺乏能够将IP转化为持续商业价值的平台。国际乐园拥有数十年的IP积累,而本土乐园却难以复制这条道路,更多只能依靠设备更新来维持吸引力。

而北京环球影城所做的,恰恰是在填补这一空白——国产IP不缺粉丝和热度,缺的是一个能够将粉丝热情转化为沉浸式体验的真实空间。北京环球影城恰好提供了这个空间:运用成熟的乐园运营理念,结合对本土IP的理解,将原本仅存在于屏幕另一端的情感,首次稳稳地安放在现实世界之中。

就像之前参加《原神》联动活动的玩家们,从蒙德城的街道走回日常生活,总会有几天的“戒断反应”。那些曾经只能隔着屏幕遥望的事物,突然变得可以走进、可以触摸、可以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体验过之后,确实很难再回到“仅仅观看”的状态。

北京环球影城真正的能力,从来不只是拥有那些经典IP,而是它总能将不同文化、不同圈层的情感记忆转化为可走进、可触摸的体验。从哈利·波特到洛天依,北京环球影城的主角一直在变,但“让虚拟体验化为真实”的核心主旨,却从未改变。

洛天依的歌声已然散去,但对北京环球影城而言,真正的“妙手”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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